看病花10万,诊疗费翻倍涨,凭啥养只“狗儿子”比养娃还贵?

作者:Shawn

如果说“宠物看病贵”这件事这两年有什么变化,那就是“更贵了”。

上周,宠物医疗行业的精英们齐聚上海,在某大型宠物展商发起的闭门论坛中,他们并没有研究学术精进,而是商量着怎样把“生意”做大做强。

该论坛议题时间表

从该论坛议题设置来看,这届精英们聊的都是“经营“ “收益”和“人才”。翻译成白话就是:我们要发展,我们要赚钱。

肯定有人站出来问:“人家开宠物医院要赚钱,有错吗?”

的确,宠物医院要赚钱无可厚非,但是对宠物“家长”恐怕不是好事,道理很简单:业绩增长的背后,都是“家长”们在为日益高昂的医疗费埋单。


  • 一、月入两万,去不起宠物医院

如果你养宠物,你一定叫过它“儿子”,但是你或许没想到给“儿子”看病居然这么贵。在一线城市的宠物医院,单是诊断费用动辄上千元,后续治疗费更是不设上限。


图源:《2018年中国宠物行业白皮书》

根据狗民网提供资料显示,在2017年,为给猫主子看病,猫家长人均花费1446元。对此,身边宠友直呼:“哪有这么便宜?”“月薪2万,去趟宠物医院,月底就要吃土度日……”

言归正传。宠物医院看病贵,早有诟病,主要体现在巧立名目、标准不一、收费混乱,不同的医院报价也不相同。以“母猫绝育”这项常规手术为例,两周前央视记者走访了北京市内5家业内知名宠物医院,报价分别为839元、 398元、 688元、 798元、1688元。同样一门手术,价格差最高达1290元,并且每年都在各自提价。

另外,宠物医院细分收费项目繁多,很多项目定价随意。如“母猫绝育”中用于缝合伤口的 “进口可吸收线(2-0)”收费130元,而“进口可吸收线(3-0)”收费却是240元,两者差异在哪里,是否有必要用进口线,在什么情况下用更贵的线,这些你会知道吗?

中国城镇一共有9149万只猫狗,被5648万人饲养,人均1.6只左右,并且这些“家长”看似实力都不错,80、90后占比高达75%,大多数是高学历的城市白领。可实际上呢? 80后上有老下有小,可能还有20年房贷在还。90后初入职场没几年,工资一半都交房租了,哪还有富余钱支付动辄上千上万的宠物医疗费?

受到电商影响,宠物医院售卖的商品(包括宠物粮及宠物用品在内)利润已经薄如纸,想要盈利,几乎全靠给宠物看病。而宠物看病所花的每一笔钱,都是“狗爸猫妈”的真金白银,并且无处报销,这直接降低了“家长”们的生活水平。


  • 二、嫌贵?宠物医院表示“很无辜”

对于从事宠物医疗这个行业的人来说,宠物看病贵是正常的,“嫌贵”是“家长”的自身问题,属于对市场理解不到位。

每当舆论声讨,宠物医院都会坚称“自己不仅不贵,还很便宜”,甚至总结出“三大苦”用以伸冤。

1、硬件贵

别看医疗设备不起眼,价格贵到吓死你。为了“更好更全面”的治疗,宠物医院需要配备优质的名牌设备,基本都是欧美进口,动辄几十万起,其中核磁共振仪价值达200万元,而这些昂贵的设备,用起来器材损耗也非常高,一般3-5年就要淘汰更新。另外还有每年都递增房租成本……

试想,如果开家店的硬件成本都这样高,老板怎么会不去想方设法让顾客多用一用呢?哪怕根本不需要用,多查一项也没坏处。

2、软件贵

医生少、护工贵,洗澡美容也是技术活儿。兽医远没有像人医一样得到社会尊重,隐形福利也没法比,因此学兽医专业的人本来就少。兽医想要合格毕业,也同人医一样需要经过4-5年的本科学习。如果想要在北上广获得好的工作机会,往往还需要再读2年研究生。更别提为提升个人履历,动辄数万元的出国进修了。

面对宠物行业这片蓝海,兽医属于稀缺资源,不加薪没奖金,分分钟被别的医院挖走。另外护工也得配置好几人,给猫打针这种“小事”,一般需要3个护工强行按住才能实施。

3、宠物医院不是福利机构

人心都是肉长的,爱护小动物的兽医也不该自掏腰包。“我好心送流浪小狗到医院,医疗费还要我掏啊?”这样的事,几乎所有兽医都说自己遇到过。除了拒付医疗费,还有人直接逃单,“每年都会有人看到医疗费之后,借机到门口抽烟溜走的,连自己的狗儿子都不要了”。

事实上,如今宠物医院已经在流程上很好地规避了这个问题。你带宠物去看病,前台首先会要求你先交一笔“建档费”,然后是一笔“挂号费”。交钱之后才能送去给医生看病,医生初诊之后,会要求宠物做化验或拍X光片,这些基础检查也需要先付费才能进行。最后医生拿到检查结果,做出病理判断,是吃药还是手术治疗,也都要先交钱。

因此,平日里听到的“亏钱救助收留猫狗”,是小动物救助站(一般是公益性质)干的事,和宠物医院关系真不大。尤其是背靠大资本的连锁宠物医院,在任何一个环节都是先交钱才干活。


  • 三、资本不是白投的,将来会更贵

助长宠物看病贵,资本投入“功”不可没。由于宠物医疗是刚需,模式又易于复制,因此备受资本青睐。

2017年作为宠物医疗行业的整合元年,小医院被资本收购现象频发,整合速度也日益加快,大型连锁机构的新扩张速度相对2016年呈现2-3倍的速度增长。

以笔者常去的BBT宠物医院(化名)为例,该院长苦心营多年后,在2014年底也只开设第3家宠物医院。随着某资本介入,该医院迅速开启扩张之路,仅用两年时间就扩张到50家连锁,而2018年的规划,则是在全国范围内扩张到150家。

资本的介入往往是把双刃剑。好消息是,一个医院品牌需要和口碑挂钩,宠物家长在选择医院时会更注重医生技能和医院服务,这也倒逼连锁品牌规范旗下医院流程管理和服务质量。坏消息是,一旦行业寡头形成,全国市场仅剩数家独大,寡头势必会有更强的议价权。到时候,如果政府不去监管这个市场,最初的资本一定会加大力度敛财,给宠物看病势必更加昂贵。

实际上,资本介入后每年都会要求医院有一定业绩增长,直接迫使医院每年都要提价。

以前文提到的BBT宠物医院为例,2017年 “血常规”收费60元,“生化10项”收费240元。2018年 “血常规”收费120元,增长100%。“生化10项”收费260元,增长8.3%。这意味着,医院每一例病患,至少能带来300-400元的收入,因为“血常规”和“生化10项”几乎是每只宠物的必查项,不查的话医生不出诊断。


  • 四、监管未立之前,还是要靠自己

宠物医院目前属于纯商业运作,自负盈亏。没有政府补助,也没有专门的监管部门进行统一监督规范,收费价格仍由医院经营者自定,这直接导致“滥用进口药赚取高额差价”成为行业潜规则。

如人用消炎药“阿莫西林克拉维酸钾片”一大盒售价才25元,宠物用进口“阿莫西林克拉维酸钾片”(苏诺片)一粒就要22元。虽说人药与兽药工艺、审批制度不同,成分却是接近的,有些小病可以用人药替代。但是为了利润,宠物医院都会默认使用进口兽药,而不是国产兽药或者人药

打着市场名义进行药品乱收费只是冰山一角,政府如不出面设置一套有效的监管机制,“宠物看病贵”这事恐怕很难解决。

想来想去,短时间内最靠谱的事,恐怕就是靠宠物主人自己了。

1、“家长”可以选择购买宠物保险,用于对冲它生病时高昂的医疗费。

宠物险大抵粗略分为两类,“宠物责任险”和“宠物医疗险”,前者用于宠物咬人这类的财务损失,后者和成人的医疗险类似,如果宠物生病,满足条件就可以报销。

可惜的是,国内推出宠物险的公司并不多,一个巴掌就能数清楚。仅有的几款保险产品,还有着严格的限制条件,并非你想上就能上,导致国内宠物险投保率可以忽略不计。对比瑞典人在“宠物险”方面投保率就很高,达到50%。


(图:为狗治疗“子宫蓄脓”手术前,“家长”在一旁祈祷顺利)

2、“家长”应当加强自身学习,科学喂养,减少宠物生病概率。

宠物医疗既是刚需,又是一个信息极不对等的行业。绝大多数宠物家长不具备宠物健康常识,只能一切听医生安排,无良医院会借机过度检查、过度治疗。因此“家长”应该关注养宠常识,不必去医院的小病做到自理,毕竟有些人用药也可以治病(虽然兽医肯定不建议这样做)。一些可能会危及宠物生命的常见病,家长应该学会“察觉先兆”,及时送医。假如因粗心大意错过最佳治疗时机,代价就是:更长的治疗周期,以及翻倍的医疗费。

宠物看病贵原因是多方面的,资本大举投入一面重置了行业规则,一面加剧收割用户。不论寡头们包装的多美好,结局一定是让“家长”们加倍买单。因此相关法规需要政府尽快提上日程,不能完全交由市场定价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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